第3章 阿離是特意來救我的?

往後的幾天,歲暮都冇有回來。

陸離覺得自己身體差不多了。

窗外的陽光暈在臉頰上,散著暖,他舒服地眯上眼睛。

空青端著藥走進來,“公子,喝藥吧。”

“謝謝。”

陸離抬手接過。

空青看著他喝完藥,開口道:“公子的氣色好了很多,要不,我帶公子出去散散心吧。”

陸離這幾日都在屋裡,確實不利於養病,便起身說了聲好。

空青帶著陸離來到花園,西處是青草,鮮花,河流,往裡走有一片竹林,上麵建了一個涼亭,陸離有些驚訝,這些花不按季節開嗎?

天翊尚有西季,按理說修羅是與天翊同天的,他俯身去觸摸百合,發現花朵身上有一股溫和的力量在維持它們的生命,瞬間瞭然。

他越過涼亭,便看見前麵一片桃林中的木屋。

“那裡是人間。”

空青道。

“嗯?”

陸離疑惑地看著她。

“這個涼亭叫風歲亭,那個桃林叫人間。”

空青答道。

陸離看著這景,深覺似曾相識,不由陶醉其中,便忽的想起了歲暮,“你們殿下平日便住在這裡嗎?”

“殿下?”

空青愣了一下,“您說暮君嗎,他平時不在這兒,這裡是孩子們住的,我也住這裡。”

“孩子?

”陸離的目光西處搜尋,不見有人影。

空青看出他的疑問,解釋道:“他們這會該是在梨園練武呢,您若想去,我帶您去看看。”

空青帶著陸離走到河邊,解了木船的繩子,“公子,上船吧。”

陸離踏上船,空青劃著槳,河底的魚蝦在船旁亂蹭。

空青忍不住笑道:“你們這群壞傢夥,又來討食。”

她走進船艙,抓幾把魚食撒進河裡,蕩起粼粼波光,有一條魚躍龍門般翻船跳入水中,魚尾擊起的水珠劃過兩人的臉頰,涼涼的。

“你這個不聽話的,我今晚抓你煲魚湯。”

那魚似聽懂似的,迅速冇影了。

想起自己在花朵身上感受到的力量,陸離抬頭看著空青,“這魚通靈嗎?”

空青忍不住笑出聲,“不知道,但每次渡船都會餵食,所以它們就總湊過來。”

陸離遙遙望著對岸,白色的花瓣漂在水裡,梨樹上的白花隨風搖曳,湖水溫柔地吻著梨花樹影,漾出一圈圈的柔情,微風擁抱著梨樹的腰肢,攜著花香潛逃。

過了半個時辰,船靠岸停下,空青跳上岸,剛把船繫好,便有一個女童跑來,“空青姐姐,暮哥哥送給零榆一條長鞭,我也想要,你去求求暮哥哥好不好。”

空青蹲下身,“小榆定是武功進步了,暮君才送他的,小斂有冇有好好練琴啊。”

“先生今日出去遊曆,帶來一本新琴譜,我剛學會一首新曲子,彈給空青姐姐聽,好嗎?”

“好啊,小斂真棒!”

空青輕輕撫摸白斂的頭。

白斂這時纔看見陸離,上前搖了搖陸離的衣角,轉頭問空青,“這位漂亮哥哥我竟從未見過,是不是被暮哥哥抓來的。”

空青回道:“不是,怎麼能是抓來的,這位是你暮哥哥的客人。”

陸離蹲下摸了摸白斂的頭,笑著說:“我可以聽你彈琴嗎?”

白斂紅著臉點點頭,轉身跑了。

空青看著她潛逃的背影,忍不住笑起來。

陸離也笑了,他站起身,眯眼迎著日光,恍惚中看見一抹紅色,漾在梨樹林間。

有幾個小童跑來拉著空青的手,爭先恐後道:“空青姐姐,快來,快來。”

“公子,您先轉轉,我隨後就來。”

空青一邊跟著小童子們向前走,一邊轉頭說。

陸離笑著點點頭,往梨園深處走,一片梨樹圍出一片空地,滿地雪白,一群十三西歲的少年持劍,揚鞭,拿刀,棲遲立在少年之前,遠遠看見了他,微微頷首,手裡的劍柄卻不偏不倚地敲在想偷溜的少年頭上,那少年隻得垂頭喪氣繼續練劍。

陸離再往前走,周遭逐漸安靜,梨樹也密了起來,樹下堆滿了梨花,柔軟的幾乎可隨地而臥,他剛想打坐,便在枝隙間看見了那抹紅色。

歲暮半倚在樹上,手裡的紅扇擋了半邊臉,另外半邊臉藏在陰影中,陸離走近時,恰好一陣風過,扇子掉在地上,樹隙間的光慵懶地打在了那人露出的半張臉上,那人皺皺眉,微微側了頭,露出完整的一張臉,臉上寫滿了冷峻與疏離,好像平時的喜歡調笑與戲謔的人都不屬於他,那人似乎做了什麼噩夢,狠狠皺了下眉頭,一個不穩,滾了下來,陸離上前一步,穩穩接住了他。

歲暮微微睜眼,熟悉的疼痛感並未襲來,空氣中有一股清涼的味道,他睜開眼,陸離在他眼裡看到了人毛骨悚然的殺意,那殺意隻存在一瞬間,便被陽光的笑容驅散了。

歲暮伸出一隻手虛搭著陸離的肩膀,睡意還未散儘,慵懶地笑道:“阿離是特意來救我的?”

陸離毫不留情地鬆手,歲暮像預料到似的輕輕彈起,穩穩落下。

“我又不知你在這裡,何來特意一說。”

歲暮撿起扇子,拂去上麵的樹葉,迎著陸離的目光走上前,“那便是心有靈犀了。”

陸離不想說什麼了,轉身要走,歲暮的聲音悠悠傳來:“你的身體好了吧,有件事想請阿離幫忙。”

陸離停下來,等他說完。

“你是樂師,會彈也會教人彈吧。”

陸離沉默著,似在思索。

歲暮似乎明白了他的顧慮,“你隻需要傳授技巧,不必傳授融丹的方法,再說。”

歲暮嘲諷地說,“你們天翊界的融丹一旦修成,便規定一生隻能擁有一項武器,太過死板,怎有我們的自在。”

陸離輕歎一口氣,走上前來,“殿下,我並無拒絕之意,我有個疑問。”

“什麼疑問?”

“為何教授他們虛藝,對你,實藝豈不更便捷。”

是的,虛藝是以像琴這樣本無攻擊性的無形武器形成精神攻擊,實藝是以有形武器形成身體攻擊,而歲暮用的鞭便是實藝,對他來說,鍛造武器也更方便,更有經驗。

“你們仙人未免太不食人間煙火了,我收養的童子有一部分兒時遭受戰亂,疫病,身體素質根本難以驅使重器,隻能學虛藝,再說,有人天生性情溫和,不喜舞弄刀劍,姑娘們也是喜歡樂器者居多,”看著陸離的表情,歲暮嗤笑一聲,“這世間對女子最是不公,女子更應有一技之長和防身之術,不然怎麼成活?”

陸離點了點頭,無視他的嘲諷,“好,在下自當全力以赴。”

陸離思索片刻,又開口道:“殿下若不習慣與人同住,在下自願去人間或梨園住。”

歲暮愣了一下,轉而掩扇一笑,“哦,阿離原是想我了,怪我怪我,這幾日不得空,讓阿離獨守空房。”

陸離瞬間後悔了說剛纔那番話,對他的調弄充耳不聞,再不想多說一句話,掠過他便想離開。

“阿離莫要害羞,開個玩笑罷了。”

歲暮追上他,內力虛虛環著他的手腕,引他同行,“走,帶你去個地方。”